怀念母亲
2024-06-281984年秋天,农村土地承包到户初期。
改革的春风吹到陇原大地,虽然已经能够填饱肚子了,但是我家里仍然很贫困,大西北贫瘠的土地上,父辈们依然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穷生活,我和孙少平一样怀着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和走出大山的理想。
我是丁同学,在县城住校就读高中一年级。家里距县城20多里路程。每个周六下午6点放学后回家,周天下午或晚上返校。当时交通不便,没有公交车,家里很穷,没有自行车,我和两个堂弟只能背负着行囊步行20里路去县城上学。
每个星期天母亲给我装两个大饼,一小布袋自产的洋芋、萝卜等一周的口粮;没钱买胡麻油,每两周母亲再给我装一罐猪油和肉臊子,还很为难地叮嘱我细着点(陇南方言,“节省”的意思)吃,家里快没有了,哥哥和弟弟们都没得吃!
周末,我经常还要帮家里干农活,有好几次我都是乘着夜色和月光去上学的。特别有一个周末,我和父母兄弟去高山上去挖洋芋,由于山很大,路很陡,爬一次不容易,上下得用一个多小时,为了赶着腾地种冬小麦,下午已经很晚了,但是,父亲让大家加把劲,挖完再回家,否则就会错过播种节气;所以,那晚回到家已经7点了,我要立即返校,母亲让我吃完饭再去;我生气地说:“太晚了我害怕!”母亲一边急急忙忙擀面,一边安慰我说:“没事,吃完饭我送你!”我吃完饭已经八点了,母亲没来得急吃饭就像往常一样急急忙忙给我装一周的馍馍、菜等生活用品。
我和母亲收拾好后,已经晚上8点半点了,天已麻透了(黑了),表弟和同学们都已经到学校了,这时,我多么希望父亲送我,但是,过于劳累的父亲已经掌着大石碗睡着了。只能母亲送我去上学了,那天晚上没有月光,天特别黑!
一路上母亲一直托(拉)着我的手,对我说了好多话,你一定要吃饱,但要节省,不要浪费,你一定要和同学好好相处,不能打骂同学,你一定要好好念书,将来就有好日子过,就能出人头地,还能当老师、村长……快到油房下时,我听到前面好像有骡马驮木头声音:“咯吱!咯吱!”隐约听到有人说话,但听不清楚。这时,我已经感到有点害怕了,我和母亲都没说话,但明显感到她也紧张了,把我的手捏得紧紧的!我故意干咳了一身,给自己壮胆,母亲也故意很用力地咳了几声,相互壮胆。我说:“我们回去吧!”,母亲说:“别怕!有我呢。”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,一声不吭地往前走,但是,我感觉到她的手也微微地颤抖,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,我知道她肯定也害怕了,只是故装镇静罢了。
过了油房,我才恢复了镇静,也不怕了!我让母亲回去,母亲说,没事的!再往前走半里路就进土山子村了,就有亮光了,你就不怕了!母亲把我送进村就一个人黑灯瞎火地又返回了。
今天想起来母亲那晚是怎么回去的,不知道有多害怕!当时,年少并不懂事的我怎么能让瘦弱的母亲一个人回去呢?现在,每每想起那晚的情景,我仍然记忆犹新,母亲语重心长的话语至今仍然回响在我的耳旁,她朴素而又深刻的教育理念影响了我一生和成长。
83岁高龄的母亲去年年末最后一个晚上已永远地离我而去了!虽然多年来,我一直坚持陪父母过春节,每年亲手给母亲理发,陪母亲住院;但是,远在千里之外的我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,我感觉很心痛,也很自责!此时,已至中年的我已眼泪滂沱,泣不成声了!
子欲养,而亲不待。希望大家工作之余,尽可能回家多陪陪健在的父母。